【军武次位面】作者：天狼

最近一则来自美国航空界的评论在军迷圈炸开了锅：曾参与YF-23项目的传奇设计师达罗尔德·卡明斯（Darold Cummings）在社交媒体上坦言，中国在第六代战斗机若干关键领域已经超过美国，尤其是在隐身气动布局与以人工智能驱动的空战决策系统方面。这句话有分量，也足以刺激一场关于未来制空权的公开讨论——而美国军工界的回应则是把希望押在无人机与“机海”战术上，推出了类似X-BAT这样的隐身无人战斗机方案，宣称以数量和自主能力弥补单机质量差距。

卡明斯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他指出的两大要点值得拆解：其一是隐身设计。按照公开讨论，中国近年来在战机外形优化上采取了更激进的路线：摒弃鸭翼、平尾、垂直尾翼等多余翼面，向无尾、低展弦比飞翼或近飞翼布局靠拢，以降低雷达散射截面（RCS）。与此同时，射流矢量推力的运用——尤其是通过喷流控制而非笨重的机械推力矢量—也减少了可探测的机械结构，从根源上改善隐身特性。卡明斯把这种做法与上世纪末洛克希德的X-44验证概念相提并论，但认为中国将概念推进到了更完整的原型阶段。

其二是人工智能在空战中的实际嵌入。未来空战不是两三架飞机对拼飞行技艺，而是多平台、多传感器、秒级决策的系统对抗。卡明斯认为中国在把AI嵌入目标识别、态势融合、协同指挥与无人协同作战方面取得了实质性进展——从“人机协同”走向“无人自主决策”的跨越，在某些任务类别上已经形成实战化雏形。

面对中国的系统性进展，美国军工界没有坐以待毙，X-BAT 等方案正是其回应：低成本、可大量生产、具备自主作战能力的隐身无人机，计划以“数量优势+自治能力”来对抗中国的高质量隐身有人机。美方提出三大卖点：性价比（造价低）、减少对固定机场的依赖（车载垂直起降或短距起降）、强自主能力（无需有人机引导即可独立作战）。

听上去很有诱惑力，但逻辑漏洞也明显。第一，真正做到“F-35 价格十分之一”同时具备与第五/六代战机实战抗衡的隐身、传感与决策能力，几乎不可能。隐身材料、传感器融合、低可探测推进系统、抗干扰链路等本质上都依赖高成本设计与复杂工艺，低价版若要达到相同性能，势必在若干关键指标上折损。第二，所谓“跑到哪儿起飞就到哪儿”的部署自由并非无需地勤支援。弹药、燃料、修护、数据链维护，这些后勤必须有人和资源；把无人机“车载化”只是把问题空间从机场迁移到了车队与临时基地，并未本质解决后勤脆弱性。第三，机海并非万能。数量多确实可以在初期压制对方，但在高强度电磁对抗、网络与传感器融合的未来战场，单纯的数量优势会被更高效的感知与甄别手段削弱。

要判断胜负，不仅看单机性能，也要看体系能力：产业链、软件算法、作战概念与训练体系。中国在展示无人制空平台和六代有人机原型上更强调“系统快跑”，即把原型、软件与无人平台快速推向试验场，边飞测边迭代；而美国在安全规范、法规与预算约束下的迭代节奏显得更缓慢。另一方面，美国在AI算法、硬件加速器和联合作战经验方面仍保有深厚积累，尤其是与海军航空母舰、全球情报网的联动能力不是一朝一夕能复制的。

X-BAT 如果只是“PPT飞机”那就罢了，但若能在真实后勤可行性、鲁棒自主、网络化对抗三方面实现突破，确实能成为美方重要筹码。关键问题是：能否在战时保障这些无人机的弹性供应与实时更新？能否在复杂电磁环境下保持可信赖的自主决策？这两个问题，决定了“机海战术”是胜利方法还是昂贵的教训。

卡明斯的承认对中国既是鼓励也是提醒。中国在布局六代机与无人编队上确有优势，但不应沉醉于技术领先的舆论胜利。未来战场的胜负将由以下几个要素决定：感知覆盖（能否把敌方目标看到、辨清楚）、指挥链条（AI决策在何种监督下运行）、后勤保障（弹药、软件迭代与修护）、以及国际政治与制裁风险。任何一环出问题，系统优势都会被放大成灾难性弱点。

卡明斯的坦言是对全球航空工业的一次警钟：第六代的竞争不是单机的竞赛，而是气动隐身、推进技术、人工智能与产业交付能力的综合赛跑。美方押注无人机与数量优势是一条可行路径，但并非唯一路径，也并非必胜。未来十年，双方都将在原型飞行、AI鲁棒性、网络化协同与后勤弹性上展开更激烈的博弈。

就我个人观点而言，中国若能在坚持有人机与无人机并进、同时强化供应链与作战体系训练方面持续投入，就有很大概率把当前的先发优势转化为长期的制空话语权。美国则需要在加速迭代、修复工业能力与重塑预算优先级上做出实质性调整，否则“有人机+无人机”的混合体系能否达到预期效果，仍将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总之，这场看似技术性的较量，更多是关于体系与意志的较量——谁能把技术优势变成持久可靠的战斗力，谁就可能在未来的天空里占据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