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行地处在上海的地理中心位置上，其行政版图形似一把钥匙。在新中国成立后工业化推动城镇化的快速蜕变中，闵行是一把熠熠生辉的“金钥匙”，为新中国工业文明做出重大贡献，自身也从郊区工业城镇发展到人口260余万人的主城区，不断见证上海迈向卓越全球城市的深刻变革。然而，过去快速粗放发展带来的后遗症依然在显露，“老闵行”这片曾经荣耀的老工业基地，因为配套设施缺乏、交通出行不便、空间环境老旧等问题，难以摘掉“闵大荒”的帽子。新时代，闵行南部地区被赋予上海南部科创中心的使命担当，将成为支撑上海建设全球影响力科技创新中心的重要承载区，这把“金钥匙”能否再次开启带动新一轮迭代升级的新征程？

01回眸与凝望：上海城市的缩影

1.自然文化包容之缩影

江海演变锚定了闵行的历史坐标。距今5000年的马桥古文化遗址位于古冈身线，开启了上海之源，“黄浦夺淞”构成现今的黄浦江水系，老闵行曾为黄浦江之门户，“浦江第一湾”便在那时初见雏形。黄浦江划分了上海浦东浦西的空间格局，闵行伴随着自然地理及行政格局的演变，逐步成为“南腔北调”的汇聚地，也是彰显海派文化兼容并蓄的缩影。

2.国家工业战略之缩影

闵行承载着上海近现代的工业文明，是重工业发展的缩影。20世纪50年代，上海首批工业卫星城在闵行崛起，按下了重工业大建设、大发展的快进键。名闻遐迩的“四大金刚”⸺上海电机厂、上海汽轮机厂、上海锅炉厂和上海重型机器厂接连而立，一时间，老闵行工业建筑鳞次栉比，为新中国工业发展做出巨大贡献。

改革开放后，闵行也乘着先行先试的东风，孕育了代表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水平的“四大园区”1，闵行经济技术开发区是上海市首个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紫竹高新技术开发区是全国唯一一家以民营企业为开发主体的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1921年，上海航天设备制造总厂就已在老闵行江川地区设立，所制造的长征系列运载火箭，从1992年到2005年先后六次将举世瞩目的“神舟”飞船送上太空。至此，闵行在国家经济建设中一直保持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闵行工业的“四大金刚”

上海汽轮机厂：新中国第一家汽轮机厂，目前已发展成拥有上万职工、能自行设计制造国产30万千瓦汽轮机、产量位居同业世界第一的大型企业。

上海电机厂：我国汽轮发电机工业的摇篮。1958年试制成功世界上第一台1.2万千瓦双水内冷汽轮发电机，1971年研制成功世界上第一台30万千瓦双水内冷汽轮发电机，举世震惊。

上海重型机器厂：20世纪60年代初，我国第一台1.2万吨自由锻造水压机在上海重型机器厂成功投产。

上海锅炉厂：1978年实现我国电站锅炉的升级换代，步入国际电站锅炉的先进行列。2009年，电站锅炉年产量达到1959.5万千瓦，生产总值达到108.6亿元，位居全国同行之首。

上海汽轮机厂

上海锅炉厂

毛泽东在上海电机厂

上海重型机器厂

3.上海快速城市化之缩影

闵行曾是上海快速城市化“蔓延”区。从工业卫星城、郊区新城到主城区，清晰地显现出闵行由独立城镇到连绵成片的发展脉络。20世纪90年代的莘庄成为上海第一个接收中心城外延辐射、靠轨道交通发展成功带动起来的地区。一方面是依托轨道交通与房地产的捆绑，一方面是依托产业园区式发展和乡镇企业的自发生长，闵行区快速导入中心城人口。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蔓延生长，闵行区与中心城的功能关系已经从相对独立逐步转变为紧密融合。

闵行的城市化历程

第一阶段是在“一五”时期开始，闵行是有机疏散的重要试点、第一批卫星城重点实践区、为全国服务的产业基地。在《上海市1956—1967年近期规划草案》的基础上，上海市政府批准建设的5个卫星城中包含闵行和吴泾地区，其中闵行为重型机械制造工业基地，吴泾为化工基地。当时卫星城的发展重心为工业基地建设，对各项配套功能重视不够。

第二阶段是1986年上海市城市总体规划时期，提出充实和发展卫星城，有步骤地拉开全市南北空间拓展。闵行作为卫星城之一，强调其在城市功能上的完整性，强化主导产业的发展，突出产城一体的规划和建设。20世纪90年代是上海城市规模快速扩张的时期，闵行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快的城市化过程，然而并未真正实现产城一体，90年代后期城市规模扩张速度开始放缓。

第三阶段是进入新世纪后的1999年上海市城市总体规划时期，闵行定位为11个新城之一。此时闵行的空间扩张虽然迅猛，但发展空间规模已接近饱和，外来人口增速也开始下降。

第四阶段是“上海2035”总规时期，“上海2035”将闵行主体部分规划定位为4个主城片区之一，与中心城共同发挥全球城市核心功能作用，以强化生态安全、促进组团发展为空间优化的基本导向，围绕轨道交通枢纽促进空间紧凑发展，完善公共服务设施。加快产业转型和空间调整，适当增加就业岗位，促进产城融合。同时在闵行预控吴泾等战略留白空间，主要用于重大事件、重大功能项目建设。

影像变迁示意图

来源：上海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信息中心

02职责与挑战：新担当遇上新变量

“上海2035”总规拉开了超大城市转型发展的总序幕，当下的闵行也处于多重国家战略叠加的重要机遇期和新旧动能转换的决战期，过去的闵行以实干求实效，取得了历史性的发展突破，但同时面临着深刻变化的窗口期。

1.有目标：三项职责担当

《闵行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纲要》中明确“建成创新开放、生态人文的现代化主城区”的奋斗目标，并提出“一南一北、双核辐射”的空间战略，南部打造上海南部科创中心，北部打造虹桥国际开放枢纽。

全球城市现代化主城区。至2035年闵行要基本建成上海具有世界影响力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重要战略支撑区，全面建成创新开放、生态人文的现代化主城区，激活“创新开放”动力，擦亮“生态人文”底色，书写中国式现代化闵行实践的时代篇章。

对外开放的北部“强磁场”。作为虹桥国际开放枢纽的“一核”与“南向拓展带”，虹桥枢纽闵行部分要融入长三角一体化大格局，扩大对内对外开放。全面推进国际化中央商务区、国际贸易中心新平台建设，打造引领长三角地区更高质量一体化发展的国际开放枢纽。

科技创新的南部“主引擎”。全力建设上海南部科创中心核心区，秉持制造业立区理念，强化科技创新支撑制造业高质量发展。进一步促进技术创新与战略性新兴产业互促发展，建设高端装备、人工智能、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医药、文化创意、科技服务等产业集群。2023年2月市政府发布《推进“大零号湾”科技创新策源功能区建设方案》，提出把大零号湾打造成为世界级“科创湾区”之一。“大零号湾”科技创新功能策源区，要与杨浦国家创新型城区、浦东张江、青浦华为基地一起，形成东、西、南、北各具特点的全市创新格局，共同支撑起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的战略大目标。

全市“东西南北”创新格局示意图

来源：笔者自绘

2.有行动：合力优势突破

开放磁场强引力。以虹桥商务区（闵行部分）为抓手，着力打造国内国际双循环战略链接。加快制度型开放，着力强化总部经济功能，构建特色产业业态。600余家生物医药企业在这里加速集聚，推进自由贸易账户、外籍人才永久居留等16项国家政策和10项市级专项政策在闵行落地应用，加强高能级功能性平台构建，累计落地总部型企业240余家。

南部科创增动力。以“大零号湾”科创策源功能区为抓手，联合、整合大零号湾区域内2所985高校，10多家航天、航空、船舶领域的科研院所，440余家各级研发机构，千余名海外高层次人才等资源，推动科技创新功能布局落地。目前已建成74万平方米科创载体，吸引了“硬科技”企业3000余家，集聚了一批优质众创空间、孵化器、大学科技园、科创园区。

“大零号湾”科创大厦

来源：“闵行经委”

“大零号湾”科技创新策源功能区

CTO，通常指的是企业首席技术官（Chief Technology Officer），而在“大零号湾”科技创新策源功能区，CTO也是这片科创热土的功能内涵：“C”（Innovation Core）表示创新硬核，以闵行区高校和科研院所为核心，增强科技创新策源功能；“T”（Technology Transfer）表示技术驱动，推进“硬科技”成果向战略性新兴产业转化；“O”（Open Innovation）表示开放创新，连接国内外、联动长三角，建设国际化开放式科创街区。

聚焦CTO三大功能区域，围绕自主创新、成果转化、前沿产业、高端人才、产城融合等领域，全力推动“大零号湾”建设。背靠紫竹高新区和上海交通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两所“双一流”高校的大零号湾地区，老工业基地正加速转型为世界级科创湾区。目前，该区域初步形成了科技企业孵化器、加速器、大学科技园、中试基地、成果转化基地、科创综合体等融合发展的布局态势。

产城融合新高地。近年来，以建设国家级产城融合示范区为抓手（闵行区于2016年获批成为国家级产城融合示范区），闵行持续推进教育、卫生、养老事业高质量发展。闵行区与9所高校合作举办27所中小学，与华山、中山等市级医疗机构共建9家医疗机构。建成海派艺术馆、宝龙美术馆、“大零号湾”图书馆等一批文化设施。累计建成浦江郊野公园、闵行文化公园等193座公园，森林覆盖率达18.9%。

大零号湾图书馆

来源：闵行区人民政府网站

大零号湾文化艺术中心

来源：华东师范大学网站

3.有挑战：多重变量影响

开放格局转变。随着以国内超大市场规模优势为基点，上海加快构建国内大循环中心节点和国内国际双循环战略链接，新的开放格局下，闵行如何对接虹桥国际开放枢纽，与持续扩容的虹桥商务区同频共振，并进一步融入区域发展格局中，面临着更高挑战。

科创体系变革。世界政治局势风云诡谲，全球经济重心加速向亚洲转移，科技壁垒给全球生产制造和贸易格局带来深远影响，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分工格局也将面临局部的短期的调整，闵行的科创功能要适应科创发展的整体趋势，以市场活力为引导，以自身发展的确定性对冲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以新动能的成长弥补旧动能的减弱。

高质量发展转换。党的十九大报告作出了“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的科学论断，闵行的高速增长阶段同样一去不返，现阶段的闵行已经积累了规模庞大的国企、民企、外企等各类企业，受到疫情影响，当下经济发展环境趋于保守，在扩需求、稳增长的总体要求下，更要实现“创新成为第一动力、协调成为内生特点、绿色成为普遍形态、开放成为必由之路、共享成为根本目的”的高质量发展，这对于闵行全力提升核心优势，由过去的工业基地提升为国际知名、国内一流的“科创湾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03理想与现实：“金钥匙”遇到新问题

问题之一：增量扩张的发展路径难以为继

20世纪90年代以来，闵行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快的城市化过程，工业用地在10年间增加了约30平方公里，同时成为当时全市最大的人口输入地之一。土地、人口的增量扩张支撑了闵行经济的快速增长，现阶段现状建设用地规模已接近规划“天花板”，常住人口规模也超出规划值，增量扩张模式显然无法持续。

长期以来闵行区的公共设施以郊区标准配置，如学校用地配置指标一直采取中心城的八折系数，这种不匹配的发展方式使得闵行公共设施建设明显滞后于自身产业和人口的快速发展，公共设施服务能力和品质都与中心城有明显差距。作为“上海2035”的主城片区，契合以人为本的高质量发展要求，首先应该补齐短板，以不低于中心城品质标准，甚至更加优质均衡的公共设施服务环境来实现问题的突破。

问题之二：分散化城镇发展模式逐渐“失灵”

2000年以后，闵行区走出了一条“指标靠园区，经济靠镇区”的发展之路，镇域和园区主导的开发模式曾经带领闵行实现快速发展，也形成了功能各异的板块化特征，但四大板块间相对割裂、板块内部分散不融合的问题也愈加突出。同时南虹桥、南滨江、莘庄工业区、马桥试验区、新虹桥公司等九家区属集团的管理范围与街镇管辖范围长期相互交错，管理主体错综复杂。如何围绕板块功能加强空间资源整合是关键性的新问题，以集团化功能性平台破解画地为牢的镇域经济，实现区级资源的合理统筹利用。

问题之三：存量时代科创功能提升与空间供给存在“矛盾”

空间结构重心失衡。闵行整体空间结构仍显得头重脚轻，呈现较为明显的板块拼贴式特征，且板块间发展差异化严重，发展重心有所不稳。现阶段虹桥、莘庄两大城市副中心集聚于闵行中北部地区，其中虹桥主城副中心已基本具备枢纽、会展、商贸等城市副中心功能的能级水平，但商业商务功能过度集中，在纵深腹地上对于闵行的辐射能力有限，而莘庄副中心作为闵行实质性的“心脏”，以现状建成区为主，用于功能提升的可开发空间也捉襟见肘；南部地区则缺少高能级公共中心的带动，大部分的地区中心尚处于建设初期阶段，整体空间品质较为落后，产城融合度尚待提升；而浦江地区从空间和功能上都需要与闵行浦西区域强化联系。闵行南部和浦江地区仍处于郊区转型发展的初级阶段，既存在阶段性发展劣势，也是承载闵行未来发展的潜力之地。

板块布局示意图

来源：笔者自绘

空间资源结构性稀缺。闵行发展已全面进入存量时代，全区现状建设用地总量约288.3平方公里，开发边界内新增建设用地面积约7.6平方公里。空间资源规模不足与空间使用低效并存。一方面，可开发净增空间十分有限，四大园区已开发空间基本达到90%以上，以产业用地相对集中的闵行南部地区为例，产业用地已建成占比约83%，净增空间规模仅5平方公里，大零号湾范围内的净增空间仅为14.3公顷。另一方面，大量的存量国有企业已开发产业用地的开发强度普遍较低，如四大园区产业用地平均容积率仅为0.5―0.7，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空间载体品质不佳。近年来闵行低效工业用地虽然在逐步推进转型和减量化工作，但待转型用地规模仍然较大。规划未来新兴产业功能对应的空间载体还是这些成片老工业区，整体上缺乏多层次多元化的创新空间载体，部分空间呈现八九十年代老旧风貌，加之公共设施配套相对缺乏，故而被戏称为“闵大荒”。如何高质量盘整土地资源，提升空间载体活力，以匹配未来产业定位，是存量空间品质提升的关键问题。

4.问题之四：科创理想能否引导现实发展走向

目标人群与现实的错位。当前上海整体面临着人口结构老龄化、少子化的趋势，闵行还面临着外来人口中年轻人群流失的问题，现阶段外来人口的年轻化程度虽然较高，但25—49岁外来人口占比在近三年中有所下降，其绝对值减少4.6万人，占外来人口减少总量的81%。创新发展的核心是“人”，受疫情影响，年轻人群就业心态趋于求稳，不利于创新氛围的孕育，南部科创中心的打造将首先面临着如何增强外来创新人才吸引力，如何成为创新创业者的首选地、集聚地的问题。

65岁以上户籍人口及占比

25—49岁外来人口及占比

数据来源：闵行区公安局人口办

创新生态与现实的错位。杨浦区早在2003年就率先提出大学校区、科技园区、公共社区“三区联动”，以及学城、产城、创城“三城融合”的发展理念。历经20年发展，杨浦区已建成上海最大的“科技孵化器”，并依托杨浦国家创新型试点城区的建设，进一步推动大学、产业、创新创业与城市功能的深度融合。

徐汇区的创新着眼点在于开放式科创街区模式的推广，依托成熟完善的中心城综合功能配套及空间环境，建设环交大人工智能、环华理生物材料等6个“科创街区”，打造更加开放融合的创新空间载体。

反观闵行，虽然拥有交大、华师大两所“双一流”高校，涉及到航天、航空、船舶等领域的顶尖科研院所，但由于“闵大荒”的综合影响，校区、园区、社区“三区联动”的创新发展模式在闵行南部地区至今仍没有很好显现创新生态的“化学效应”，“三区联动”的道路阻且长。以闵行南部交大、徐汇交大、杨浦同济和复旦这几所高校为中心，将周边5公里范围内科创设施进行比较，可以发现闵行交大周边的创新类设施欠缺明显。

高校周边科创类设施比较

数据来源：规划院信息中心

转化平台与现实的错位。闵行的创新模式不同于张江的大科学创新模式，短时间内又难以复制杨浦“三区联动”模式和徐汇“创新街区”模式，那么依托高端制造孕育应用型创新功能也是一条理想折衷于现实的可行路径。2022年，闵行高端装备制造、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医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的产值占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的52.4%，主导产业集聚程度较高。同时闵行南部高新技术企业规模较大，尤其在专精特新企业方面有特色和优势，但目前来看，闵行各类产业功能载体缺少创新型头部企业引领，对接航天、航空、船舶领域的顶尖科研院所以及各级研发机构的孵化引爆能力不足，研发投入与创新创业服务力量不足，初创科技企业原创成果数量和质量也需大力提高。此外，产业链和创新链的关联度、融合度不充分，尚未组合形成相互关联、自我生长式的创新生态雨林。

闵行南部、张江高科技园区、漕河泾技术开发区相关数据比较

数据来源：2020年上海开发区统计手册。闵行南部地区开发区包括紫竹、闵开发、莘庄工业区、向阳工业区、漕河泾浦江园、航天科技产业园。

04当下与未来：“金钥匙”如何开启未来科创路

从农耕文明到工业文明，从柏拉图的“理想国”到霍华德的“田园城市”、柯布西耶的“光辉城市”，从“周王城”“管子营城”到近现代中国城市规划建设实践，古今中外人类对未来理想城市的探索从未停止。

一部城市发展史，同样是一部人类技术发展史，更是一部人类对未来城市、理想城市的探索史。近20年来，伴随着生态文明理念以及互联网、人工智能、新能源等新一代技术革命，生态城市、低碳城市、智慧城市、云端城市等概念不断涌现，不仅是为了解决现实的城市病、城市问题，也是探索将复杂的城市场景当作一个触发未来技术、产业与业态发展的巨大实验室和孵化器。城市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城市始终是人类智慧的核心载体，它的当下就是未来，它的未来也是当下。

闵行打造南部科创中心同样是面向未来的，需要未来的产业，也需要未来的空间载体。“大零号湾”科创策源功能区是闵行打造南部科创中心所迈出的第一步，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还需要久久为功。从规划师的视角来看，解决当下的“城市病”才是城市适应未来发展的“牛鼻子”，闵行打造南部科创中心可以系统地谋划一套“组合拳”。

1.强化协同：从区域一体化的高度谋划自身发展的战略立足点

区域融合布局示意图

来源：笔者自绘

区域融合。闵行直接承载虹桥国际开放枢纽国家战略，应进一步增强在长三角区域、上海大都市圈的辐射力和吸引力，充分依托沪宁、G60、沪湖三大区域的主要发展廊道，发挥服务和辐射长三角区域及上海西部地区的核心引领作用，依托区域廊道，做好中心辐射与新城发力的重要桥梁，围绕四大片区主导功能，抓好节点流量，促进节点功能的再发育。进一步梳理打通多层次、网络化的次级廊道联系，衔接中心城周边的城镇圈，共同强化上海西南部区域的一体化协同发展，全面迈入主城区均衡化发展格局。

强筋健骨。牢牢把握全面提升城市能级和核心竞争力这一主线，突出“强功能、健网络、增容量”的核心策略，强化一体化枢纽、两张骨干网、三条区域廊道并统筹多个系统，打造“安全、便捷、高效、绿色、经济”的现代化综合立体交通体系。融入虹桥国际开放枢纽建设，健全北中南部路网系统。支撑上海南部科创中心建设，促进浦江两岸一体化发展。打造30分钟区内出行圈及15分钟社区出行圈。

《闵行区综合交通规划（2022-2035年）》总体思路

（来源：“今日闵行”）

2.找准转心：以“大零号湾”为“示范样本”在全市科创格局上找准发力点

蓄水先行。南部科创中心的第一步是“大零号湾”，也是全市科创版图中南部科创走廊布局的重要一子，未来还应加快南部科创走廊的势能集聚。面向闵行南部地区的马桥人工智能试验区、闵行经济技术开发区、莘庄工业区、向阳工业区等重点转型区域，以“大零号湾”为示范样本，理出一套匹配闵行特色的产业用地存量转型、科创生态场景营造的“工具箱”，“以点带面、长藤串瓜、多点协同”，构建“行星式”创新体系，更加友好地面向小微初创型企业，发挥好创新应用场景的先导作用，瞄准未来产业，重点布局未来智能、未来能源、未来空间三大功能及空间形态。

南部科创走廊布局示意图

来源：笔者自绘

南部科创中心结构图

来源：笔者自绘

核心破墙。实质性推动“三区联动”，首先打破“看得见的墙”，在学校、园区、社区之间营造科创氛围感更足的开放式街区，另一方面打破“看不见的墙”，拉近高校、院所、企业、地区等创新主体和市场主体之间的距离，建立高校院所、科研机构、高新企业间的常态化交流机制，“留住”和“导入”各层次创新人才双措并举，加强高质量孵化器等成果转化的平台建设，加速推动各类创新要素集聚。

保持定力。闵行的滨江地区是“上海2035”明确的重要战略空间及生态空间，而吴泾地区又是战略空间中的“大衣料子”，同比城市区位及工业遗产的转型特征，应充分借鉴北京首钢地区转型发展的启示，提高站位、保持定力，为上海迎接国家级战略功能预留可能性，为大事件撬动地区转型发展预留可能性，为南部科创中心的公共服务与科技创新“双轮驱动”预留可能性，更为未来黄浦江一脉贯通的滨江生态休闲空间预留可能性。

3.全面叠合：让科创理想照进现实

创建规模化的创新生态雨林。夯实高端制造业基础，按照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的导向，持续加强“头部”及“硬核”企业的集聚优势。抓好研发转化平台建设，突破科技成果的转化瓶颈，重点推动产业成果的在地化转化和应用。未来产业看未来，对于绿色低碳、数字经济、未来能源等新赛道，加强前瞻性产业谋划和布局，有序推进产业链的延伸与成形。

打造高显示度的优质产业空间。通过创新资源与产业空间的高效挂钩，形成有显示度的科创产业地标，匹配科创功能使用需求，在功能上更加高效复合，探索新型产业空间的高效高质量利用，在空间上更加开放多元，健全弹性规划用地制度，保障制造业用地“底线”，探索“产业综合用地”试点。

营造精准的环境吸引力。以存量土地更新，优先补足设施短板，进而围绕15分钟社区生活圈的全覆盖，以高品质的教育、文化、体育、社会事业公共服务功能形成创新环境吸引力，以优质的配套设施吸引、留住创新人才。不断提升主城区空间品质形象，滨江地区先植绿后营城，系统谋划并逐步推进滨江生态休闲功能的先行开放，加大产城融合发展的力度，同步保障人才公寓和保障性租赁房供给。

结语

回顾闵行的发展历程，看当下闵行遭遇的“老问题”“新变量”，如轻舟已过万重山……未来的闵行是承载上海科创发展理想的重要区域，老工业基地积极探索转型发展的新路径，正加速转型为世界级“科创湾区”。我们需要有这么一把独特的“金钥匙”，聚焦重点、靶向发力，让科创理想的光芒真正照进现实，坚持以“创新之城、人文之城、生态之城”的目标理想持续引领，在人本理念下叠加适宜的未来应用场景，叠加有温度、有弹性、可迭代的城市空间，最终形成活力迸发、有机生长的城市“生命共同体”。

注

1 闵行经济技术开发区、紫竹高新技术开发区、莘庄工业区、漕河泾开发区浦江高科技园。

参考资料

1.《“小上海”老闵行》.上海书店出版社，2018.

2.轻舟已过万重山”闵行：从制造到智造之路》.上海书店出版社，2019.

3.《“心动上海，闵行正当年”规划建设二十年》.同济大学出版社，2020.

4.闵行区人民政府网站. “上海市人民政府新闻发布会——高质量发展在申城.闵行区”，2023.

5.上海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上海市闵行主城片区南部板块单元规划（含重点公共基础设施专项规划）》，2023.

6.张京祥，张勤，皇甫佳群等.未来城市及其规划探索的“杭州样本”[J].城市规划，3030，44(2):77-86.

（来源：市规划院、供稿人：乡村规划设计分院（生态绿色发展规划促进中心）姚文静 许思韵 刘骏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