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俄罗斯发起针对乌克兰的“特别军事行动”之后,居于上风的俄军经常被乌军的无人机搞得焦头烂额,而俄军的无人机却鲜有露面的机会。这其中除了有新闻报道不对称的原因外,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事实,那就是俄罗斯在军用无人机领域已经落后。
其实,在冷战时期,苏联在军用无人机领域也曾引领风潮,占据着世界头把交椅。可是,继承了苏联衣钵的俄罗斯,却在无人机领域从曾经的世界一流,堕落到如今的三流水平。目前,俄罗斯面临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装备的缺乏,更有作战理念上的认识缺陷。
力压美国,苏联无人机技术一度走上世界巅峰无人驾驶飞机诞生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1917年英国首次在技术层面实现。但直到60年代,得益于电子技术的进步,无人机才开始直接应用到作战中。苏联拉沃契金设计局研制了首款实用无人机Ла-17,它的机翼展7.50米,机长8.15米,最大起飞重量3.10吨,载重495千克,动力为1台РД-900型涡轮喷气发动机。它的最大飞行速度为905千米/小时,巡航速度880千米/小时,最大航程达到了900千米。首个型号Ла-17К无线电遥控靶机于1954年定型列装,照相侦察型号Ла-17Р在1963年列装。
苏联Ла-17Р无人机侦查机
与苏联相比,美国著名的AQM-34 Firebee“火蜂”系列无人机,无线电遥控靶机型号在1953年正式定型,照相侦查型号于1958年开始研制,在1963年装备部队。由此来看,在草创阶段,苏联军用无人机的研制进度,与美国旗鼓相当。1960年5月1日,击落入侵领空的U-2高空侦察机后,深受刺激的苏联决定研制自己的高空高速战略侦察机,同时展开有人和无人驾驶型号的研究。
ТУ-123“鹰”式战略侦察无人机
图波列夫设计局研制的ТУ-123 Ястреб“鹰”式无人侦察机,在1964年列装部队。这是个长约28米、高约5米、翼展约8.5米、起飞重量足有36吨的大家伙,采用КР-15-300型涡喷发动机,可以在超过22000米的高度以2.5Ma的速度狂飙,采用地面火箭助推发射,降落伞回收。
而美国则研制了技术上更为激进的D-21型无人机,它采用冲压发动机动力,可以在接近30000米高空飞出3.35Ma的高速。不过,这款看似更先进的无人机,在12次试验中失败了8次,而4次实战飞行也是全部失败。苏联的ТУ-123无人机,在服役期间反而对北约在中欧和北欧的目标,成功进行了多次侦查。虽然在技术上偏于保守,但是在60年代“角逐超高空”的比拼中,苏联无人机以更好的可靠性和实用性,力压美国,走上了世界巅峰。
苏联ТУ-143战役战术无人侦察机
当时间进入70年代以后,随着防空和空战兵器的进步,传统高空高速路线的生存性优势不复存在。天基红外、可见光和雷达技术的突飞猛进,也使得航空照相不再是唯一的战略侦察手段。天基预警与空基识别查证相配合,成为了这一时期的主流作战样式。
ТУ-123这样的大型高空高速无人机,存在滞空时间短、航路呆板、侦照幅员较小,一次性使用成本高昂的缺点。随着天基卫星成像技术的成熟,航空照相侦察在战略领域的优势逐渐没落。与此同时,随着战役战术导弹武器的铺开,发射前的目标识别判定与发射后的打击效果评估,成了亟待解决的难题。不需要机场起降的无人机,展现出了巨大的优势。
因此,苏联的第二代侦察无人机,便转向了战役战术侦察领域。这类任务需要面对敌方强大的防空网络。因此,ТУ-141、ТУ-143、ТУ-243等为代表的苏联战役战术侦察无人机,选择了小型化和低空突防的路线,采用可重复使用设计的同时,还增加了无线电侦察手段。
苏联ТУ-243战役战术无人侦察机
以比较先进的ТУ-143为例,它的体积相对上一代明显缩小,全长8.29米、翼展2.25米、全高1.57米,采用涡喷发动机动力,起飞重量1.4吨,巡航速度0.70-0.80Ma、飞行高度50-5000米,航程360千米。携带的侦查设备包括红外和光学航空相机、放射线探测仪,可换装电子侦查设备。机载电源可以保证10分钟的电子情报回传,回收式的航空胶片可供连续拍摄20分钟。
苏联的第二代无人机设计,立足于欧洲战场核条件下的全面战争,主要配属给集团军及以上层级。叙利亚进口的ТУ-143在1982年的第五次中东战争中,曾经多次深入以色列境内实施侦察,从未被敌方击落。
70年代至80年代,在军用无人机的技术路线上,苏联与西方国家开始走上不同的发展路线,形成了独特的风格。但毫无疑问,苏联特色的战役战术无人机,很好地切合了国家战略的需求。
ДПЛА-61“熊蜂-1”侦察监视无人机
不过,随着苏联干涉阿富汗,事情开始发生变化。在以反游击作战为主要形式的战场上,强调高威胁环境突防的战役战术无人侦察机,因为续航时间短、活动范围有限,不能适应这种作战环境。反而是有人驾驶的МИГ-25Р和СУ-24МР侦察机,凭借巡航时间长、航路规划灵活而展现出更显著的优势。
侦察机的使用需要跨军种协调,而清缴阿富汗抵抗武装的行动,却呈现出了小规模和高频次的特点。于是,以空降兵为代表的作战力量,配属可以灵活调用的战场监视手段,成为了苏联第三代无人机的设计目标。这一次,竞标的胜出者换了新面孔。雅科夫列夫设计局研制的ДПЛА-60/61“熊蜂”系列无人机脱颖而出。
有了新的产品,就要有新的使用方式和作战编组。然而,短短3年后,随着苏联的灰飞烟灭,苏军在军用无人机领域的第二次变革,也在社会的动荡中化为泡影。
只顾与西方国家比拼门类,俄罗斯无人机技术变成三流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了大部分家业。然而,接踵而至的“休克疗法”导致了进一步的混乱,而曾经辉煌的高技术产业大片荒废。随着国内危机的发酵,很快以战争的形式爆发出来。
使用降落伞回收的ТУ-143无人机
在两次车臣战争中,俄罗斯使用了ТУ-143、ТУ-243和ДПЛА-60/61“熊蜂”系列无人机参与战斗。不过。因为苏联解体打断了军用无人机领域的变革,所以在这两次战争中,俄军还在延续苏联时代的战役战术侦察体系。实战经验表明,无人机的应用对合成集团军指挥员协调炮兵和陆航武装直升机有所帮助,但是并未从根本上改变火力反应速度慢、作战行动教条呆板的痼疾。而且,ДПЛА-60/61“熊蜂”系列无人机在当时还不够成熟,特别是在冬季和恶劣气候环境中可靠性不高,作战效率并不理想。
在经济困境中,俄罗斯决定优先发展核威慑力量,常规力量方面优先保障战术导弹、先进多用途歼击机和地面装甲突击兵器等的发展。受此影响,在车臣的实战中表现欠佳的无人机,自然分不到太多的经费。经济、技术和认识因素的叠加,使得俄罗斯在无人机领域逐渐远离了世界的潮头。
在俄格战争中让俄军吃了大亏的Hermes-450无人机
在2008年的俄格战争中,俄军在无人机上就先吃了个闷亏。虽然俄罗斯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是在作战过程中,格军装备的进口无人机和电子战系统,让俄军遭受了不小的损失。特别是俄第58集团军的前线指挥部,因为通信信号被侦测,而招来了炮击,这也导致副司令受重伤。
痛定思痛,俄罗斯在2009年开启了军队改革,装备领域的重头戏就是大力发展先进无人机。借助当时国际能源价格走高的东风,俄罗斯积极从以色列、法国、英国等国引进成品和相关技术,同时对标西方国家配套体系开始开发相应的国产化产品。
经过10年的发展,俄罗斯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无人机体系。从自研的БАК-62战略侦察无人机到ТУ-330战役战术侦查无人机,到从以色列引进技术生产的Форпост“前哨”,再到自研的Орлан-10“海鹰-10”长航时监视无人机等等,几乎涵盖了无人机作战的各个领域。
俄罗斯Орион“猎户座”察打一体无人机
不过,俄罗斯的补偿式发展缺乏顶层设计支持和长远规划,本质上还是一种“你有我也要有”的情况。这样“大水漫灌”式的发展,既没有形成适合的体系,还分散了技术力量和经费,让很多项目最终烂尾。
例如在大型隐身无人机领域,俄罗斯目前没有任何一型产品达到成熟。在2019年首飞的Охотник“猎人”战斗无人机,目前还处在试验阶段。相比之下,美国已经有了包括RQ-170和RQ-180在内的现役产品,而我国也有自用的“攻击-11”和外贸的“彩虹-7”等系列产品。在战场监视无人机方面,俄罗斯的Альтиус-У“牵牛星-U”大型高空长航时无人机和Зала-421-20中空长航时无人机,虽然已经在几年前完成首飞,但是至今还没有完成国家鉴定定型。
2018年在顿巴斯战损的俄制无人机上的进口电子设备
在无人机配套设备上,因为工业门类的缺项,俄罗斯在很多核心元器件上,还需要依赖从国外进口。2014年乌克兰内战引发西方国家的制裁后,很多既有项目也都因此陷入了停滞。从2018年在顿巴斯战损的俄罗斯无人机残骸上看,来自日本、瑞士、德国、中国,甚至美国的电子元器件依然大行其道。
即便是俄罗斯已经研制成功并装备的无人机,与国外产品相比较,在不少的技术指标上也依然存在着差距。比如俄罗斯目前唯一实用的察打一体型号Орион“猎户座”,就属于中小型无人机,最大航程仅有250公里,载弹量只有250公斤,配备的弹药只有武装直升机用的反坦克导弹。而美国的MQ-9B“死神”却是大型无人机,最大航程超过1800公里,续航时间达到27小时,载弹量高达1360公斤,可以携带4枚250公斤级别的制导航弹。而国产的外贸型“彩虹-5”大型察打一体无人机,续航时间40小时,最大航程也有2000公里,武器载荷1吨。
可以说,最近10年来俄罗斯军用无人机发展,很大程度上只是与西方国家比拼门类,而不是综合分析,根据自身特点有的放矢地发展。特别是在经济疲软的大背景下,更需要集中力量办大事,而不是“遍地青烟,不见火苗”式的盲目铺开。
俄军无人机发展一团乱麻,中国无人机却大放异彩在陆军合成化建设方面,俄罗斯的军事改革的深度和广度还有待提升。而由此导致的问题,在无人机作战领域同样存在。在苏联时代,无人机的应用集中在战役战术的层级,在配置上对应着战区、方面军、舰队、集团军的层级。在现代高技术局部战争的条件下,这样的配置在指挥层级上就显得臃肿和冗杂,不能满足快速反应的需求。在苏联解体的前夕,根据阿富汗战争的经验,苏军已经开始尝试在合成师配置无人机。可是,随之而来的社会动荡,使得相关的工作长期停滞。
自从2009年的军队改革以来,俄罗斯国防部一直致力于简化指挥层级、优化编制结构、提高作战指挥效率,经历了师改旅再到“营战术群”的变革。但是,在无人机的作战编成与运用上,还是存在配置层级过高,基层一线部队不能及时得到支援的问题。
俄军战损的Форпост“前哨”无人机
比如俄罗斯的Форпост“前哨”是最为成熟的战场监视无人机,续航时间达到17小时,最大航程250公里,它对标的是美国MQ-8C“火力侦察兵”和我国的KVD-001型炮兵校射无人机。可在编制上,俄军的Форпост“前哨”却被放在各个舰队的海军航空团里,为舰艇、岸防导弹火炮旅、独立炮兵旅提供目标指示。
按照上述配置,Форпост“前哨”的航程范围明显小于3M54和K-300П等反舰导弹的射程,根本不适配海军的侦察需求,反倒与陆军集团军远程火箭炮旅与合成师火箭炮兵营高度吻合。如此一来,在作战中就需要跨军兵种协调。由此看来,合成化水平不足,军兵种存在隔阂的顽疾依然困扰着俄军。
反观美军和我军,同类型的无人机都属于集团军炮兵旅作战支援营,用于目标发现与识别、远程火力引导与校射、打击效果评估等任务。无人机的航程和集团军属炮兵旅的远程火力范围可以完美配合。
俄陆军装备的Элерон-3СВ“副翼-3SV”小型无人机
在俄陆军基层的战术分队与战术部队中,因为缺乏无人机的配合,在态势感知方面存在空白。目前,俄陆军装备的无人机,有Орлан-10“海鹰-10”、Тахион“高速粒子”、Элерон-3СВ“副翼-3SV”和Застава“岗哨”等型号,配置在合成师、旅下属的侦察营无人机连。
每个无人机连编制有2个无人机排,其中1个排装备航程100-300公里级的Орлан-10“海鹰-10”和Тахион“高速粒子”长航时无人机,另1个排装备航程10-100公里的Гранат“石榴”系列小型无人机和Застава“岗哨”微型无人机。
与俄军相比,同类无人机在美军和我军中,早已经下沉到了合成营,编入了营部连或者支援连。而俄陆军的营、连级部队在无人机方面却完全处于空白,还得需要向上级请求调配。即便俄军在师、旅一级有无人机连,但是无人机的配置数量,也不足以覆盖下属营、连级战斗队和队属炮兵。
俄第150摩托化师编制
根据俄国防部的新闻,Орлан-10“海鹰-10”和Тахион“高速粒子”长航时无人机的有效载荷,包括热成像摄像机、彩色可见光电视摄像机和中继设备,并可以更换为无线电射频模块,可用于空中光电侦察与目标指示、空中无线电侦查和对GSM标准移动通信与GPS信号的干扰。而小型的Элерон“副翼”系列和Застава“岗哨”无人机的作战载荷为红外和电视摄像头,用于为步兵分队提供前沿侦察。
目前俄陆军的师、旅、营编制,重点突出火力,配属了大量的炮兵。按照俄军最精锐第150摩托化步兵师的编制,全师一线机动兵力合计有8个坦克营和8个摩步营,队属炮兵合计8个营,其中含有32个坦克连、32个摩步连、24个炮兵连。如此多的部队居然合用1个无人机连,也就是说到营一级就已经无法确保伴随支援了。
俄军Орлан-10“海鹰-10”无人机与控制基站
俄军在乌克兰的窘境,是因为对以无人机为代表的高技术作战认识不清、理念不明。其实,在过去10年的军队改革中,俄罗斯也有机会能做得更好。可惜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取得理想的结果。
与俄罗斯相比,在无人机领域同样师从苏联的中国,当年也同样经历过经费缺乏、技术水平底下的困扰,可是在艰难困苦中我们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识,从而做出了富有远见的长期规划,依靠着坚定的执行,最终在国际军贸市场上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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