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onseo(在韩国两年我才敢说真正的韩国财阀)

yeonseo(在韩国两年我才敢说真正的韩国财阀)

adminqwq 2025-12-16 技术支持 12 次浏览 0个评论

我第一次踏进朴会长家在汉南洞的宅邸,是在一个首尔罕见的、没有一丝风的夏日午后。

yeonseo(在韩国两年我才敢说真正的韩国财阀)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那天的阳光毒得像后母的咒骂,把柏油路晒得滋滋作响,几乎要冒出白烟。

可是一跨过那扇需要虹膜识别的黑色大门,整个世界瞬间就凉了下来。

不是空调带来的那种直白的、粗暴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阴冷。

两年后,我才终于明白,那种冷,叫做“规矩”。

我是朴家的家庭教师,教他们的小女儿朴瑞妍美术史。听起来很体面,对吧?延世大学艺术史硕士,给顶级财阀家的小姐当私教,时薪高到我妈听了都以为我搞电信诈骗。

但其实,我的身份更像一个高级的、会呼吸的摄像头。

负责我的人是朴夫人,一个永远穿着定制套裙、妆容精致到看不出年龄的女人。她第一次见我时,没有问我的专业水平,也没有看我的毕业证书。

她只是端详着我的手。

“林小姐的手,很干净。”她微笑着说,声音像丝绸拂过冰面。

我当时没懂,后来才明白,她要的不是一个老师,而是一个“干净”的工具。没有太多欲望,没有太多想法,最好连指甲缝里都别藏着自己的泥土。

朴家的宅子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私人美术馆。

走廊里挂的是莫奈的真迹,不是《睡莲》那种游客都能认出来的,而是他晚年一幅色彩近乎癫狂的风景画,市场估价九位数,美金。

客厅里摆着贾科梅蒂的雕塑,那瘦骨嶙峋的人形孤零零地站着,仿佛在控诉这栋房子里无处不在的空旷和寂寞。

瑞妍,我的学生,就是这栋美术馆里最昂贵、也最寂寞的一件藏品。

她才十八岁,刚从瑞士的寄宿学校回来,脸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苍白和漠然。

我们的第一堂课,就在一幅罗斯科的巨型画作前。那是一大片深浅不一的红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老师,”瑞妍没看画,也没看我,只是盯着自己修剪得完美的指甲,“你知道这幅画,我爸爸花了多少钱买吗?”

我摇摇头。

“三千七百万美金。”她轻声说,“买回来那天,我妈妈很开心。她说,这下我们在‘那个圈子’里,又多了一件可以聊的藏品了。”

她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看我,那双眼睛漂亮得像琉璃,也空洞得像琉璃。

“可她从来没问过我,我看着这坨血一样的颜色,会不会做噩梦。”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韩剧里演的那些财阀生活,终究还是加了柔光滤镜的。

至少,电视剧里还有爱恨情仇,还有人性的挣扎。

而在这里,在朴家,很多时候,连“人”的属性都在被无限削弱。

你首先是朴家的儿子,朴家的女儿,朴家的夫人,然后才是一个男人,一个女孩,一个女人。

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爱恨,都必须服务于那个巨大的、无形的姓氏。

这比任何夸张的商战、绑架、车祸,都来得更令人窒息。

朴家的饭桌,是我见过最沉默的地方。

长长的黑檀木桌,能坐下二十个人,但通常只有四个人。朴会长,朴夫人,长子朴智勋,还有小女儿朴瑞妍。

我作为瑞妍的老师,偶尔会被“恩准”在最末席陪餐。

那不是吃饭,是执行一个仪式。

餐具碰撞的声音被严格控制在最低分贝,咀嚼不能发出任何声响。每个人面前的菜品都由营养师精心搭配,精准到卡路里。

没有“妈,这个好吃,你尝尝”,也没有“爸,今天公司怎么样”。

交流是通过眼神和微表情完成的。

一次,朴会长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什么也没说。五分钟后,厨房长就白着脸进来,跪在地上,一遍遍地道歉,说今天汤里的盐放多了一毫克。

我吓得差点把勺子掉在地上。

朴夫人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对厨房长说:“没关系,只是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她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厨房长,第二天就不会再出现在这栋宅子里了。

这就是他们的世界。权力不是通过咆哮和打骂来体现的,而是通过这种极致的、冷静的、不容置喙的掌控。

你的错误,不需要被指责,它会直接让你这个人消失。

朴智勋,那个传说中的“继承者”,比电视剧里的所有男主角都要英俊,也比他们都要疲惫。

他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从早上五点开始健身、学外语、处理公务,行程表被排到分钟。

我见过他唯一一次“失控”。

是在一个深夜,我准备离开,经过他的书房,门没关严。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放着一段赛车比赛的录影。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豪宅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没有在看比赛,只是在听那个声音。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领带松着,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类似“渴望”的情绪。

第二天,我照常去给瑞妍上课。

瑞妍偷偷告诉我:“我哥昨晚被我爸骂了。”

“为什么?”

“因为他收购美国一家科技公司的方案,被我爸认为‘太过冒进’。我爸说,朴家不需要天才,只需要稳妥的守业者。”

瑞妍撇撇嘴,脸上露出与她年龄相符的嘲讽。

“守业者?说白了,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她的话很刻薄,但我却无法反驳。

因为我亲眼见过,朴智勋在父亲面前,是如何收起自己所有的棱角,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猎犬。

他的梦想,他的野心,在那句“朴家不需要”面前,一文不值。

韩剧里,继承者们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可以对抗整个家族。

现实呢?

现实是朴智勋的未婚妻,是另一家财阀的女儿,两个人从见面到订婚,总共花了不到十五天。他们的婚姻,是一份写满了利益交换的商业合同。

我曾无意中听到朴夫人和她的闺蜜打电话。

“智勋对那孩子,好像没什么热情。”闺蜜说。

朴夫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轻蔑。

“热情?那种东西能当饭吃吗?只要她能为我们家带来半导体产业的渠道,智勋就是每天对着她的照片吃饭,也得给我装出深情的样子。”

你看,在他们眼里,爱情、热情,都是可以被量化、被表演的东西。

它们唯一的价值,就是看能换回多少实际的利益。

而瑞妍,她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变数”。

她不像她哥哥那样,早早地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她还在挣扎,用一种笨拙的、自毁式的方式。

她会故意在家庭晚宴上化一个烟熏妆,或者在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里插上一束廉价的、从路边买来的野花。

每一次,都会换来朴夫人的冷脸和朴会长的沉默。

而我,这个美术史老师,渐渐成了她唯一的倾诉对象。

因为艺术,是我们之间唯一可以逃离现实的窗口。

我会给她讲梵高,那个不被世界理解的疯子,如何用燃烧的笔触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我会给她讲芙烈达,那个一生被困在床上的女人,如何用画笔,把自己破碎的身体和灵魂,一片片地缝合起来。

瑞妍总是听得特别认真。

有一次,她指着芙烈达的自画像,轻声问我:“林老师,是不是只有疯子和残疾人,才能活得像自己?”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只能告诉她:“不,是那些敢于直面自己痛苦的人,才能活得像自己。”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我可能,永远都做不到了。”

因为在朴家,痛苦是不被允许的。

就像感冒一样,是一种需要被迅速治愈的、不体面的“病症”。

你难过,可以去看心理医生,但不能让家人看到你的眼泪。

你愤怒,可以去砸掉一个价值百万的盘子,但不能在饭桌上提高你的音量。

情绪,在这里是一种最可耻的失态。

朴夫人交给我的任务,越来越奇怪。

除了教瑞妍美术史,她开始让我陪瑞妍逛街,喝下午茶,甚至参加一些所谓的“名媛聚会”。

美其名曰:“林老师是高材生,有你在瑞妍身边,我放心。”

实际上,我就是她安插在女儿身边的移动监控。

我需要定期向她汇报:瑞妍今天见了什么人,聊了什么话题,情绪有什么波动。

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我是一个研究艺术的人,艺术关乎真诚和灵魂。而我现在做的事,却是对另一个人灵魂的窥探和背叛。

但我也知道,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首尔,得罪了朴家,无异于自绝后路。我还没天真到以为自己能凭着一腔热血,对抗这个用金钱和权力构建起来的庞然大物。

我只能在汇报的时候,尽量避重就轻,过滤掉那些瑞妍真正的情绪。

比如,我会说:“今天小姐和金家的女儿聊了最新的时尚趋势。”

而不会说:“瑞妍告诉我,她觉得金家的那个女孩,笑起来像个假人,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我会说:“小姐今天胃口不错,吃了一整块提拉米苏。”

而不会说:“瑞妍是在和我聊完她死去的宠物狗之后,才用那块提拉米苏,把眼泪和悲伤一起咽下去的。”

我以为我能一直这样伪装下去。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朴夫人决定在家里办一个私人画展。

这个画展,是为瑞妍办的。

或者说,是以瑞妍的名义,为另一个人办的。

那个人,是另一家财阀的继承人,刚刚从美国回来,据说对艺术很感兴趣。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变相的“相亲”。

朴夫人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她请来了韩国最顶级的策展人,从世界各地空运艺术品,甚至把家里的一整层楼,都改造成了专业的展览空间。

她交给我一个任务:为这次画展,写一篇前言。

“林老师,你的文笔好。”她把一杯温度刚好的锡兰红茶推到我面前,“我希望这篇前言,能体现我们瑞妍的艺术品味,和我们朴家对文化的尊重。”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最重要的是,要让李公子,看到我们瑞妍的‘价值’。”

“价值”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瑞妍,像一幅画一样,被精心装裱,估好了价格,准备挂在这场盛大的交易会上,等待一个出价最高的买家。

我拿着那份画展的藏品清单,手脚冰凉。

清单上,全是那些市场价格高昂、名字如雷贯耳的艺术家。毕加索、安迪·沃霍尔、达明安·赫斯特……

这些作品,昂贵,安全,充满了“上流社会”的品味。

但也冰冷,无趣,毫无灵魂。

这根本不是瑞妍喜欢的。

瑞妍喜欢的是一个叫“Ghost”的街头艺术家。那个艺术家总是在深夜,在首尔废弃的墙壁上,留下一些充满愤怒和诗意的涂鸦。

瑞妍有一个秘密的Instagram账号,专门关注“Ghost”。她把他的每一幅作品都存了下来。

她曾经指着一幅涂鸦给我看。画面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被无数条领带捆绑着,沉入深海。

“林老师,你看,这才是艺术。”她说,“它在尖叫。”

现在,朴夫人要我用那些华丽的辞藻,去赞美一个根本不属于瑞妍的、虚假的艺术世界。

还要把瑞妍,包装成这个虚假世界里,最完美的女主人。

我第一次,有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画展那天,朴家灯火通明。

汉南洞的山顶,仿佛悬浮着一座水晶宫殿。

来宾非富即贵,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足以登上财经新闻的头条。

女人们穿着高级定制的礼服,佩戴着可以买下我老家一栋楼的珠宝,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社交微笑。

男人们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商业机密。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名贵香水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瑞妍被打扮得像个公主。

白色的香奈儿长裙,头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脖子上戴着一串朴夫人亲自为她挑选的珍珠项链。

她很美,但也像一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她全程挽着她母亲的手臂,对每一个向她示好的来宾,露出一个练习了无数遍的、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微笑。

那个传说中的李公子来了。

他和韩剧里的财阀三世一模一样,英俊,傲慢,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朴夫人立刻迎了上去,热情地向他介绍瑞妍。

“瑞妍,这位是李正赫先生。正赫,这是小女瑞妍,她对艺术很有研究,这次画展,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我站在不远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手策划”,多么讽刺的四个字。

李正赫的目光在瑞妍身上停留了几秒,那是一种审视商品的眼神。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墙上的画。

“哦?朴小姐喜欢安迪·沃霍尔?”他指着那幅著名的玛丽莲·梦露丝网版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佻,“很……经典的选择。”

瑞妍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看到她的手,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接下来,就是一场漫长而虚伪的“艺术鉴赏会”。

朴夫人和李公子的母亲,像两个经验丰富的拍卖师,一唱一和地介绍着每一幅画背后的“价值”。

“这幅莫奈,是当年会长在纽约苏富比,和一个中东油王争了三十多轮才拍下来的。”

“那件雕塑,是我们正赫的父亲,特意从法国一位老伯爵手里买回来的,光是运输就动用了专机。”

他们谈论的不是艺术,是战利品。

是他们这个阶层,用来彰显身份、巩固地位的筹码。

而瑞妍和李正赫,就是这场交易里,最新的、也是最重要的两个筹码。

我写的那些关于艺术、关于灵魂的前言,被印在精美的册子上,发到每一个来宾手里。

可我怀疑,根本没有一个人会真的去看。

他们不需要理解艺术,他们只需要拥有艺术。

就像他们不需要理解婚姻,他们只需要拥有一个门当户对的、能带来利益的配偶。

转折,发生在一幅画前。

那是一幅韩国本土当代艺术家的作品,也是整个展览里,唯一一幅不那么“著名”的画。

画面上,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海面上,漂浮着一个破碎的鸟笼。

这幅画,是我坚持要加进去的。

因为我知道,瑞妍会喜欢。

李正赫站在这幅画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嗤笑了一声。

“这种不知名的画家,也能进朴家的收藏?”他转头看向瑞妍,像是在寻求一个解释。

朴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正要开口打圆场。

瑞妍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先生,”她说,“你不觉得,这个鸟笼,很像我们吗?”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瑞妍身上。

李正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朴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瑞妍没有看他,她只是痴痴地看着那幅画。

“我们都住在一个华丽的笼子里,不是吗?”她轻声说,像是在梦呓,“笼子是金子做的,里面铺着天鹅绒,每天都有人喂我们最好吃的食物。可是,笼子的门,从来没有打开过。”

朴夫人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走上前,用力握住瑞妍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瑞妍,你喝多了。”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没喝多,妈妈。”瑞妍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她的母亲,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一种燃烧的、决绝的光。

“我只是,不想再假装喜欢这个笼子了。”

说完,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我,都惊掉下巴的事情。

她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走向了那幅价值三千七百万美金的罗斯科。

就是那幅她曾经说过,像“一坨血”的画。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她把满满一杯红酒,从上到下,缓缓地,泼了上去。

深红色的酒液,在那片巨大的、压抑的红色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仿佛伤口一样的痕迹。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空气凝固了。

我甚至能听到身边一位贵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韩剧里,这种场面接下来会是什么?

是女主角被狠狠扇一个耳光?是男主角冲出来保护她?还是家族企业因此股价大跌?

都不是。

现实是,极致的、死一样的寂静。

朴会长,那个永远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只是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致命的声响。

他没有看瑞妍,也没有看那幅被毁掉的画。

他看着李公子的父亲,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歉意的微笑。

“让李会长见笑了,小女今天身体不适,举止有些失态。”

然后,他对着身边的管家,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仿佛在讨论天气一样的语气说:

“把小姐带回房间,叫家庭医生过来。”

“另外,通知公关部,就说家里的消防喷头出了故障,不小心弄湿了藏品。明天一早,我要在所有媒体上,看到这个通稿。”

“还有,把这幅画,处理掉。”

整个过程,他没有提高一次音量,没有一句责骂。

但那种冷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容挑战的权力。

他可以在一夜之间,让一幅价值连城的画作“消失”,也可以让一个活生生的女儿的“失态”,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设备故障”。

他掌控着一切,包括真相。

瑞妍被两个高大的保镖,像带走一个犯人一样,“请”回了房间。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哭。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解脱,有歉意,也有一丝……托付。

画展,当然是不欢而散。

宾客们带着各种复杂的神情,匆匆告辞。

李家的人,走的时候,脸色比锅底还黑。

朴夫人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转身回到客厅。

她脱下高跟鞋,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无法用妆容掩盖的疲惫和愤怒。

她没有发作。

她只是走到我面前,用那双漂亮的、此刻却像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林老师。”

“是,夫人。”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是你教她的,对吗?”

“夫人,我……”

“是你告诉她,那些所谓的‘自由’和‘自我’,对吗?”她打断我,声音冷得像冰,“是你让她觉得,她可以像那些穷困潦倒的画家一样,用毁掉一切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我无法回答。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没说错。

是我,在她那个密不透风的世界里,为她打开了一扇窗。

我让她看到了笼子外面的天空。

却忘了告诉她,她没有翅膀,飞不出去。

“你被解雇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会下雨”。

“我知道。”

“我会付你三倍的违约金。”她顿了顿,补充道,“条件是,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你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否则,我不保证你在韩国,还能不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这就是财阀的方式。

他们甚至懒得用威胁的语气。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保证”,就是最有力的威胁。

“还有,”她走到那幅被红酒污染的罗斯科面前,伸出戴着名贵钻戒的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那道狰狞的“伤口”。

“这幅画的修复费用,大概在一百五十万美金左右。”

她转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这笔钱,当然不需要林老师你来承担。”

“但是,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数字。”

“记住,有些东西,是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赔不起的。”

“所以,不要妄想去改变那些,你根本无法理解的世界。”

我离开了朴家。

走出那扇黑色大门的时候,首尔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烤肉和泡菜的、充满烟火气的味道。

我贪婪地深吸了一口。

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我没有立刻回我那个狭小的出租屋。

我坐上地铁,去了弘大。

那里有很多街头艺人在表演,有年轻的乐队在声嘶力竭地唱歌,有学生在卖自己设计的手工饰品。

一切都乱糟糟的,充满了生命力。

我在一个卖炒年糕的小摊前,买了一份加满芝士的年糕,辣得我眼泪鼻涕一起流。

可我却觉得,这是我来韩国两年,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因为,这是属于我自己的味道。

我不用担心吃相是否优雅,不用担心卡路里是否超标。

我终于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为了一口好吃的,而感到真实的快乐。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朴智勋发来的信息。

很简短。

“对不起,还有,谢谢。”

后面附着一个转账记录,金额比朴夫人说的三倍违约金,还要多一个零。

我看着那个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这笔钱里,有封口费,有补偿,也有一丝……来自于另一个“笼中人”的,无声的共鸣。

我没有回复他。

我把那笔钱,全部转给了我父母。

然后,我拉黑了他的号码。

我不想和那个世界,再有任何牵扯。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回到了普通留学生的生活。

赶论文,去图书馆占座,为了省钱自己做饭。

生活变得拮据,但也变得踏实。

我偶尔会想起瑞妍,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我猜,她大概率是被送去了国外某个疗养院,进行“治疗”。

等她被“治好”了,或许还是会回来,嫁给另一个李正赫,或者张正赫、金正赫。

她那晚用尽全身力气的反抗,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大海,除了泛起一圈短暂的涟漪,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个庞大的、精密的家族机器,会迅速修复那个小小的故障,然后继续纹丝不乱地运转下去。

这才是现实。

现实里没有那么多逆天改命的奇迹。

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无力地滑行。

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

我正在准备我的硕士毕业论文,选题是关于韩国街头艺术的社会性表达。

我像往常一样,打开那个叫“Ghost”的艺术家的社交媒体,想看看有没有新的作品。

然后,我看到了他最新发布的一张照片。

不是涂鸦。

是一张机票。

从首尔,飞往柏林。

下面配的文字是:

“The cage is broken. Now, I’m free.”

(笼子破了。现在,我自由了。)

在那张机票的名字栏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名字。

Seoyeon Park.

朴瑞妍。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但她真的,从那个华丽的、坚不可摧的笼子里,逃了出来。

她去了柏林,那个全世界街头艺术家和反叛者的天堂。

她没有成为朴瑞妍。

她成为了“Ghost”。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来韩国两年,我才敢说,真正的韩国财阀,比韩剧里演的夸张多了。

韩剧的夸张,在于那些戏剧性的、大开大合的外部冲突。

而现实的夸张,在于那种深入骨髓的、对人性的压抑和异化。

在那里,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一个符号,一个工具,一个资产。你的情感,你的梦想,你的自由,都可以被明码标价,随时准备为了家族的利益而被牺牲。

那是一种无声的、不见血的、却能把人活活碾碎的暴力。

我曾经以为,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但现在我明白,那两年,我也被关在了一个无形的笼子里。

那个笼子,叫做“对权力和金钱的向往与恐惧”。

是瑞妍,用她自己的方式,打碎了她的笼子,也震醒了我。

我关上电脑,走出房间。

首尔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身上。

很温暖。

我决定,毕业后就回国。

去一个普通的城市,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当一个普通的老师。

去教我的学生们,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告诉他们,艺术无关价格,无关名气。

艺术,是梵高的向日葵,是芙烈达的眉毛,是“Ghost”在墙上留下的呐喊。

是每一个不甘于被定义、不甘于被禁锢的灵魂,发出的、最真实的光。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一个普通人,对抗这个夸张世界的,唯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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