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春天,江西理工大学教师赖章盛像往常一样翻开《革命烈士传》。一篇关于唐义贞的文章里,"1931年生于福建长汀,小名叶坪"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眼睛——这和他母亲赖叶坪的出生时间、地点、乳名完全吻合。
这个发现让赖章盛整夜睡不着。他想起母亲床头那本发黄的《共产党宣言》,扉页上用铅笔写着"给叶坪,妈妈1934"。小时候问这是谁写的,母亲总是红着眼眶说:"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更蹊跷的是母亲左脚踝的伤疤。每当阴雨天,这道贯穿脚踝的疤痕就隐隐作痛。母亲说是小时候摔的,但赖章盛记得外婆偷偷说过:"她亲妈用绑腿布把她绑在腰上打仗,子弹打断了绑带……"
赖章盛颤抖着给国务院写了一封信。信里夹着母亲的照片:方脸盘,右眉尾有颗痣,和陆定一1930年在上海拍的结婚照上唐义贞的样貌,像得令人心惊。
北京来的调查组在江西于都的档案馆里,找到了1934年的收养记录。泛黄的毛边纸上写着:"红军女干部托孤,女婴名叶坪,脚踝有伤,包裹内有银元五枚,手镯一只。"手镯内壁刻着"陆唐"二字。
真相像剥洋葱般层层揭开。1934年10月,怀孕八个月的唐义贞把女儿托付给老乡,自己跟着部队转移。临行前,她把银元塞在女儿襁褓里:"等革命胜利了,爸妈来接你。"后来唐义贞在福建长汀被捕,敌人从她身上搜出一份党员名单。为保护同志,她把名单嚼碎吞下,被敌人用刺刀剖开腹部,牺牲时年仅25岁。
而陆定一,长征路上收到妻子托人带来的最后一封信:"若生女取名叶坪,若生男取名小定。"此后五十年,他把这封信揣在贴身口袋里,每逢清明就对着南方烧一叠纸钱,纸灰飘起来时,他总恍惚看见1931年那个抱着女儿站在瑞金祠堂前的唐义贞,她的列宁装口袋里露出一截女儿的小袜子。
1987年11月30日,北京西郊机场。78岁的陆定一在寒风中站了四十分钟,看着舷梯上走下来的57岁"女儿"。叶坪左脚微跛,那是幼年逃难时摔的。当这个两鬓斑白的女人喊出"爸爸"时,陆定一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你妈说过,你左脚有块胎记,像片小叶子……"
认亲宴上,叶坪掏出一个红布包——五枚已经发黑的银元,和那只刻着"陆唐"的银镯。陆定一摩挲着镯子内侧的刻痕:"这是我和你妈在上海老凤祥打的,本想等你出嫁时给你……"
1996年陆定一去世,遵照遗嘱,他的骨灰分作两份:一份葬在八宝山,一份撒在福建长汀唐义贞墓前的杜鹃花下。每年清明,叶坪都会带着儿孙去扫墓。她总说:"你们外婆没享过一天福,但她把福气都留给了我们。"
如今在于都河畔,叶坪常对重孙女说:"当年外婆把我绑在腰上打仗时,子弹从耳边擦过,她说'孩子别怕,等不打仗了,带你去吃南昌的白糖糕'。"重孙女问后来吃到没有,老人望着河面笑:"吃到了,是你太外公1990年带我去吃的,要了两份,那份是替外婆吃的。"
就像唐义贞牺牲前对狱友说的那句话:"我们共产党人,就是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从1934到1987,这段跨越半世纪的寻亲,把"不可能"三个字生生磨成了"可能"。而我们今天能安稳地讨论这些往事,恰是因为有无数个唐义贞,把本该属于自己的团圆,兑换成了千万人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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