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时间优化(工作八年未调薪 私下面试外企涨薪50)

面试时间优化(工作八年未调薪 私下面试外企涨薪50)

adminqwq 2025-10-13 社会资讯 44 次浏览 0个评论

我把辞职信推过去的时候,老徐的指尖正在一沓厚厚的图纸上轻轻敲着。

面试时间优化(工作八年未调薪 私下面试外企涨薪50)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那声音,笃,笃,笃。

像是某种古老的钟摆,缓慢,固执,敲了整整八年。

办公室里有股老茶叶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窗外马路上飘进来的、带着汽油味的尘土气息。

这是我闻了八年的味道。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但看人时又异常锐利的眼睛,越过老花镜的镜框,落在我那两张薄薄的A4纸上。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说:“徐总,我来辞职。”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连窗外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都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胶水给粘住了,变得遥远而模糊。

老徐没去看那封信。

他只是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是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笑。

像是看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做了一件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傻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那把椅子,我也坐了八年。

刚来公司的时候,椅子皮面还是崭新的,带着一股好闻的皮革味。现在,坐垫的地方已经塌陷下去一块,边缘的皮子也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海绵,像一张疲惫的嘴。

我坐下,身体的重量让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呻吟。

“为什么要走?”老徐把图纸往旁边推了推,双手交叉,放在那张被烟头烫出好几个疤痕的红木办公桌上。

这个问题,我在心里问了自己不下几千遍。

尤其是在过去的那三个月里,这个问题像个幽灵,白天在我脑子里盘旋,晚上在我梦里游荡。

我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我工作了八年,工资条上的数字几乎没怎么变过,而楼下的牛肉面已经从八块一碗涨到了二十二块?

告诉他,我眼睁睁看着比我晚来五年的小李,上个月升了主管,开上了新买的帕萨特,而我还在挤早高峰那趟能把人挤成相片的地铁?

还是告诉他,上周我面试了一家外企,对方给我开出的薪资,比我现在高了百分之五十?

这些理由都太现实,太直白,像一把没开刃的刀,捅过去虽然也能见血,但不够体面。

八年的情分,不应该用这么难看的方式收场。

我想了想,挑了个最温和的说法。

“徐总,我觉得……我需要换个环境,寻求一些新的挑战。”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虚伪。

像极了电视剧里那些毫无新意的分手台词。

老徐又笑了。

这次的笑意里,带了点显而易见的失望。

“新的挑战?”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不是挑战吗?”

他的手,重新放回了那沓图纸上。

那沓图纸,是我们的命。

或者说,曾经是我的命。

那是一个叫“城市之光”的项目。

一个宏大到近乎不切实际的城市综合体规划。

从我进公司的第一天起,这个项目就存在了。

八年了,这沓图纸的厚度,从最初的几厘米,变成了现在小山一样的一堆。

每一根线条,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模型的修改,都浸透着我的心血。

我闭上眼睛,甚至能闻到图纸上那股熟悉的油墨和硫酸纸的味道。

“这个项目,就快成了。”老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一种他独有的、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感染力。

“再坚持一下,最多半年。等项目落地,公司会是什么样,你会是什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心里当然清楚。

这句话,我听了八年。

第一年,他说,等我们拿下这个项目,给你配车。

第三年,他说,等项目启动,给你分红,让你当部门负责人。

第五年,他说,你是我最看重的人,这个项目就是为你准备的,等项目落地,你就是公司的合伙人。

去年,也就是第七年,他拍着我的肩膀,指着窗外那片刚刚动工的工地,说:“看见没?那就是我们的未来。再等等,别急。”

我一直在等。

像一棵被种在花盆里的树,拼命地扎根,以为脚下是广阔的土地,却不知道自己的世界,其实只有那么大一点。

我把所有的养分,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到了这个花盆里。

我以为只要我等得够久,花盆也能变成一片森林。

可我忘了,树是会长大的。

花盆,却永远只是花盆。

压垮我的,不是某一件大事。

是无数件小事。

是某天深夜加班,我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眼睛干涩得像撒哈拉沙漠,胃里因为晚饭没吃而阵阵绞痛,扭头看向窗外,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那一刻,我突然问自己,我到底在图什么?

是每次同学聚会,大家聊着升职加薪、股票基金,我只能尴尬地笑着,说我们公司前景好,我在做一个伟大的项目。

是过年回家,父母小心翼翼地问我,工作累不累,钱够不够花,要不要家里再支援一点。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说不出话来。

是看着银行卡里那串几乎静止的数字,再看看手机上推送的房价新闻,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瞬间就能将我淹没。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三个月前。

那天下午,公司开全体大会。

老徐在台上意气风发地宣布,为了激励年轻人,公司决定破格提拔小李为项目B组的主管。

小李,那个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实习生。

我记得他刚来的时候,连CAD最基本的快捷键都记不全,每次画错图纸,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怯生生地跑到我面前。

是我,一遍遍地教他,陪他熬夜改图,把我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他。

我为他高兴。

真的。

但当他站起来,红光满面地向大家鞠躬致谢时,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不是嫉妒。

是一种……荒谬感。

我像一个辛辛苦苦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眼看着自己浇灌的果树,结出的最甜美的果实,被别人轻松摘走了。

而我得到的,只有一句“你辛苦了”。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围着小李,说着恭喜的话。

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的座位在窗边。

从这里看出去,正好能看到那栋已经建了七八年的写字楼。

我刚来公司的时候,它还只是一个巨大的基坑,像城市脸上的一道丑陋伤疤。

工人们在里面忙碌,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后来,它一天天长高。

钢筋,水泥,玻璃幕墙。

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慢慢地从地平线下探出头,然后站立起来,俯瞰着这座城市。

现在,它已经成了这片区域的地标,灯火璀璨,流光溢彩。

而我呢?

我还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看着同一片窗外的风景,用着同一个旧得发黄的鼠标,守着那一沓永远也画不完的图纸。

世界在往前走。

只有我,被时间遗忘在了原地。

那天晚上,我没有加班。

我回到我租住的那个小单间,打开那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开机很慢,风扇发出“嗡嗡”的抗议声,像一个不堪重负的老人。

我打开招聘网站,时隔八年,第一次更新了我的简历。

我把“城市之光”这个项目,仔仔细细地写了上去。

我写下了我在这八年里,是如何从一个懵懂的毕业生,成长为一个能够独立负责复杂模块设计的核心骨干。

我写下了我攻克了多少技术难关,优化了多少设计方案,为这个虚无缥缥的项目,注入了多少实实在在的血肉。

写完之后,我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文字,突然觉得很陌生。

那个简历里的人,优秀,努力,经验丰富。

可他为什么会过着如此……狼狈的生活?

我不知道。

我开始海投简历。

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向四周挥舞着手臂,希望能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大部分简历,石沉大海。

也有几家小公司,打来电话,开出的薪资和我现在差不多,甚至还不如。

我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这八年的坚持,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是不是我早就被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淘汰了?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接到了那家外企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HR,声音干练又礼貌,说对我简历里的“城市之光”项目很感兴趣,想约我面试。

面试那天,下着小雨。

我特意穿上了我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打了领带,把皮鞋擦得锃亮。

我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那栋写字楼下。

就是我每天在窗边看着它建起来的那栋。

走进大堂,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自信而专业的表情。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瓷器店的流浪汉,局促不安。

面试我的是一个叫Linda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妆容精致,眼神锐利。

她没有问我那些“你为什么从上家公司离职”之类的套话。

她直接打开我的简历,指着“城市之光”项目,开始提问。

她的问题,每一个都问在了点子上。

从项目的整体构架,到某个具体模块的设计思路,再到我对未来建筑设计发展趋势的看法。

她不像是在面试,更像是在进行一场专业的学术探讨。

我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聊着聊着,我慢慢放松下来。

我发现,那些我以为早就烂在肚子里的东西,那些我以为除了老徐之外再也无人问津的思考,在这里,被当成了真正的财富。

我讲得口干舌燥,讲我为了解决一个结构承重问题,查了多少资料,做了多少次模型演算。

我讲我为了让建筑的采光和通风达到最优,是如何利用软件模拟了上百种不同的方案。

我讲我对这个项目的理解,它不应该只是一个冰冷的建筑,它应该是一个有生命的、能够和城市呼吸与共的有机体。

我越说越兴奋,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那个刚刚踏出校门,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自己。

Linda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面试的最后,她合上笔记本,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

她说:“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回去的路上,雨已经停了。

天空被洗得干干净净,像一块蓝色的丝绸。

一道彩虹,挂在天边。

我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河,突然很想哭。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offer。

邮件里,那个数字,那个比我现有工资高出百分之五十的数字,像一束强光,瞬间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

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像一个背负了很久的重担,突然被卸了下来,身体一时间无法适应那种轻松。

我看着那封邮件,想起了老徐。

想起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时的样子。

想起了我们为了一个方案,一起熬到凌晨四点,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和衣而睡的场景。

想起了有一年我生病住院,他第一个提着果篮来看我,还悄悄替我垫了医药费。

他对我,是有恩的。

这份恩情,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捆了我八年。

现在,我要亲手把它斩断。

我用了整整一个周末的时间,来写那封辞职信。

删删改改,改了十几遍。

最终,只留下了那句最简单,也最客套的话: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

思绪回到老徐的办公室。

他还在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有不解,还有一丝……受伤。

“你觉得,我亏待你了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摇摇头。

“没有。”

从情感上来说,他确实没有亏待我。

他像一个长辈,一个老师,给了我足够的信任和成长空间。

他把我当成自己人。

但也正因为是“自己人”,所以很多东西,他觉得不需要用钱来衡量。

他给了我梦想,给了我期许,给了我画在纸上的大饼。

唯独忘了给我实实在在的、能让我对抗现实的薪水。

“是因为钱?”他追问。

我沉默了。

到了这个地步,再否认,就显得太虚伪了。

他看我没说话,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点上。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是,我承认,这几年公司效益不好,项目一直在投入,没看到产出,在薪资上,是委屈你了。”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但是,你要相信我。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你看外面,”他指着窗外那片繁华的街景,“这个城市,每天都在变。我们做的,就是要给这个城市,留下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一点……能被记住的东西。”

他的声音,又充满了那种熟悉的、蛊惑人心的力量。

“钱,很重要。但比钱更重要的,是成就感,是你亲手创造一个作品的价值感。这些,是外面那些只知道挣快钱的公司,给不了你的。”

“我知道,你找了下家。他们给你开了多少?我给你双倍!”

他猛地转过身,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红色的弧线。

“不,三倍!只要你留下来,我给你现在工资的三倍!另外,再给你百分之五的公司干股!等项目落地,你就是千万富翁!”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也燃烧着火焰。

那一刻,我承认,我心动了。

三倍的工资,百分之五的干股。

这个条件,足以让我现在所有的窘迫,都烟消云散。

我甚至可以立刻去付个首付,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把我爸妈接过来。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着鼠标而有些变形的手。

这双手,画过上万张图纸。

这双手,敲过几百万行代码。

这双手,终于要换来它应有的价值了吗?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喜悦?

反而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我应得的东西,非要等到我提出离开的时候,你才肯施舍给我?

这八年的青春,八年的付出,八年的信任。

难道在你眼里,就真的这么廉价吗?

如果我今天没有拿出这封辞职信,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用那些虚无缥缥的梦想,来喂养我下一个八年?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大概以为,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那股熟悉的茶叶和纸张的味道,此时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徐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谢谢您。但是,我决定了。”

他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给你三倍的工资,我给你股份!你还想要什么?!”

烟灰,掉了一截,落在他昂贵的西装上,他却浑然不觉。

我站起身,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徐总,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这八年,我从您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但是,我累了。”

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是啊,我累了。

我不想再用虚无的梦想来麻醉自己了。

我不想再画那些可能永远都只会停留在纸上的图纸了。

我不想再对着窗外那栋越来越高的写字楼,感叹自己被遗忘的人生了。

我已经三十岁了。

我没有几个八年,可以再拿来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一份能让我体面生活的薪水。

一份对我专业能力的认可和尊重。

一个清晰可见的、可以通过努力去实现的职业规划。

而不是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老徐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他的手指,他猛地一缩手,烟蒂掉在了地毯上。

他没有去捡。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明白了。”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你走吧。”

走出那间办公室,关上门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走出了一个漫长的、持续了八年的梦。

门外,阳光正好。

走廊的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里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很清新。

很好闻。

我的同事们,看到我从老徐办公室出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本专业书,一个用了很久的马克杯,还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那盆绿萝,是我刚来公司的时候,一个离职的同事送给我的。

我一直把它放在电脑旁边。

一开始,它长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藤蔓都快爬满了整个隔断。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渐渐地失去了生机。

叶子开始发黄,掉落。

我给它浇水,施肥,晒太阳。

都没用。

它就像这个沉闷的办公室一样,慢慢地,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我把它从花盆里拔出来,连同枯萎的根系,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交接文件。

我把“城市之光”项目的所有资料,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每一个文件夹都标上了清晰的备注。

我把我负责的模块,所有的设计思路,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方案,都写成了一份详细的文档。

我甚至把我的一些尚未成熟的想法,也都记录了下来。

做这些的时候,我的心里很平静。

没有不舍,也没有怨恨。

就像一个工匠,在完成他最后一件作品。

我要给这八年的青春,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小李走了过来,站在我旁边,欲言又止。

“哥……”他小声地叫我。

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哥,对不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你没关系。你很优秀,这是你应得的。”

他看着我,眼圈有点红。

“哥,以后常联系。”

“好。”

交接工作,用了一周的时间。

最后一天,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办公桌上,空空如也。

就像我八年前,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

我关上电脑。

屏幕黑下去,映出了我的脸。

有些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轻松。

下班的时候,我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我只是像往常一样,打了卡,走出了公司的大门。

夕阳的余晖,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我待了八年的办公楼。

它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陈旧,有些落寞。

就像一个被时代抛弃的老人。

我突然想起了老徐。

我想,他大概不是一个坏人。

他只是一个活在自己梦想里的理想主义者。

他用他的梦想,绑架了我的青春。

而我,心甘情愿地,被他绑架了八年。

现在,梦醒了。

我也该走了。

我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我走向地铁站,汇入了下班的人潮。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或疲惫或麻木的表情。

我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我的心里,有了一束光。

虽然微弱,但足以照亮我前行的路。

……

入职新公司的第一天,我依然提前了半个小时到。

前台的女孩给了我一个工牌,微笑着说:“欢迎你。”

我的新座位,同样在窗边。

从这里看出去,视野更加开阔。

可以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和天边漂浮的云。

空气里,是那种我喜欢的、淡淡的咖啡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一切都是新的。

新的电脑,新的同事,新的挑战。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我的新邮箱。

里面,躺着Linda发来的一封欢迎邮件。

邮件的最后,写着一句话:

“Here, we value every talent.”

在这里,我们珍视每一份才华。

我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八年。

我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工作很忙,节奏很快。

周围的同事,都是各个领域的精英。

他们说话语速很快,思维很敏捷,每个人都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我一开始有些不适应。

我感觉自己像一台老旧的拖拉机,闯进了一群F1赛车里。

我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新的软件,新的工作流程,新的设计理念。

我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

回到家,还要继续看书,查资料,给自己充电。

很累。

比以前在老徐那里,身体上要累得多。

但我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安宁。

因为在这里,我的每一分努力,都能被看到,被量化,被认可。

我做的每一个方案,都会有专业的同事,给我提出中肯的、有建设性的意见。

我们会有激烈的争吵,为了一个设计细节,可以争得面红耳赤。

但争吵过后,大家会一起去楼下喝一杯咖啡,拍着肩膀说,刚才不好意思,我只是对事不对人。

这里没有那么多的人情世故,没有那么多的画饼充饥。

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专业和规则之上。

你行,你就上。

你不行,你就得拼命学习。

很残酷,但也很公平。

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感觉自己身体里那些沉睡了八年的细胞,正在被一点点地激活。

我开始重新找回了对这份工作的热情。

那种纯粹的、创造的快乐。

入职三个月后,我独立负责的一个小项目,顺利完成了。

项目不大,只是一个社区图书馆的改造方案。

但从概念设计,到施工图纸,再到后期跟进,都是我一个人扛下来的。

方案评审通过的那天,Linda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

她递给我一份报告。

是项目的评估报告。

上面,有客户对我的设计方案的高度评价。

最后,Linda看着我,说:“做得不错。下个季度,你的项目奖金,会体现在你的工资卡上。”

她没有说太多鼓励的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出她的办公室,我路过茶水间。

几个同事正在里面聊天。

看到我,其中一个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嘿,哥们,你的那个图书馆方案,太酷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谢谢。”

那一刻,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我的身上。

暖洋洋的。

我突然觉得,这八年,没有白费。

那些熬过的夜,画过的图,走过的弯路。

都变成了我身体里的一部分。

它们让我变得更坚韧,更沉稳,也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老徐给了我一块土地,让我自由生长。

虽然那块土地,有些贫瘠。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把自己的根,扎得更深,更广。

现在,我被移植到了一片更肥沃的土壤里。

我终于可以,尽情地开花结果了。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城市的喧嚣,渐渐褪去。

只剩下路灯,在安静地站着岗。

我抬头,看到了我曾经工作过的那栋办公楼。

黑漆漆的。

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

是老徐的办公室。

我猜,他大概又在对着那沓“城市之光”的图纸,构思着他的宏伟蓝图吧。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徐总,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过了很久,他回了两个字。

“谢谢。”

我收起手机,笑了笑。

有些路,只能陪你走一程。

剩下的,就要靠自己了。

我转过身,走向家的方向。

路灯把我的影子,投在地上。

这一次,它不再显得那么孤单和漫长。

它变得坚定,而有力。

我知道,在我的身后,是一个已经结束的时代。

而在我的面前,是一个刚刚开始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我抬头看天,月亮很亮,像一块被擦拭干净的银盘。

我想起了一件事。

在我离职前的那段时间,我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我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没有出口的迷宫里。

迷宫的墙壁,是用一张张图纸砌成的。

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

我拼命地跑,拼命地找出口。

但无论我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每一次,我都会在极度的疲惫和绝望中醒来,浑身是汗。

而自从我离开那家公司后,我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

我的睡眠,变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也许,那个迷宫,就是我为自己建造的心牢。

我用八年的时间,亲手把它建起来,又把自己关了进去。

而那封辞职信,就是我递给自己的钥匙。

现在,我自由了。

这种自由的感觉,比拿到三倍的工资,还要让我感到快乐。

回到家,我打开灯。

房间不大,但被我收拾得很干净。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是一个小小的社区公园。

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了。

只有几盏路灯,安静地照着空无一人的长椅和秋千。

我突然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儿子,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睡意,但更多的是关切。

“妈,我刚下班。”

“又加班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妈,我跟您说个事。”

“什么事?”

“我换工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换了?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新工作怎么样?累不累?工资……”

“妈,”我打断了她,“新工作挺好的,同事和领导都很好。工资也比以前高了不少。”

“高了多少?”

我告诉了她一个数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妈妈在那边,好像……哭了。

“妈,您怎么了?”我有些慌了。

“没事,没事,”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妈是高兴。我儿子,终于熬出头了。”

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八年来,我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煎熬。

在这一刻,都随着眼泪,一起涌了出来。

我不是为了自己哭。

我是为了他们。

为了他们这八年来,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欲言又止的担忧。

为了他们在我面前,故作轻松的笑容,和转过身后,悄悄的叹息。

“妈,对不起。”我说。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是爸妈没本事,没能给你更好的条件。”

“不是的,妈,是我自己没用。”

“不许这么说自己!”妈妈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我儿子,是全世界最棒的!”

我们母子俩,隔着电话,一个在哭,一个在笑。

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罐啤酒。

我拉开拉环,“刺啦”一声,白色的泡沫涌了出来。

我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我心中最后的一丝郁结。

我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我知道,从今天起,这片星河里,也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了。

生活,总会有艰难的时候。

就像走在一条黑暗的隧道里,看不到光,也看不到尽头。

很多人,走着走着,就放弃了。

他们或者停在原地,或者掉头回去。

但总有一些人,会选择继续往前走。

他们相信,只要不停下脚步,就一定能走出这条隧道。

我很庆幸,我成了后者。

我用了八年的时间,走完了那条漫长的隧道。

现在,我站在阳光下。

阳光,真好。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我在新公司已经待了一年。

这一年里,我成长得很快。

我从一个只能负责单个模块的设计师,成长为了一个可以独立带领小团队,负责整个项目的项目经理。

我的工资,又涨了两次。

我现在每个月拿到手的钱,是我在老徐那里的四倍还多。

去年年底,我用攒下的钱,加上父母的一点资助,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小区,付了首付,买了一套两居室的小房子。

虽然面积不大,但那是真真正正属于我自己的家。

拿到钥匙的那天,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摸着冰冷的水泥墙,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稳。

我终于,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窝。

装修房子的时候,我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泡在了里面。

选材料,定方案,监工。

虽然很累,但我乐在其中。

我看着这个空壳子,在我的手里,一点点地变成了我梦想中的样子。

我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大大的书房,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宽敞的书桌。

我想,以后,我可以在这里,安安静安心心地看书,画图,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房子装修好的那天,我把爸妈接了过来。

他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下了车,脸上全是疲惫。

但当他们走进我的新家时,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我妈摸着崭新的沙发,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眼圈又红了。

我爸则背着手,在每个房间里都走了一遍,像一个检阅自己领地的国王。

最后,他走到我身边,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有出息了。”

那天晚上,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都是我从小最喜欢吃的。

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新家的餐桌上,开了一瓶红酒。

我爸不怎么会喝酒,喝了一杯,脸就红了。

他拉着我,说了很多话。

说我小时候有多调皮,说他当年为了供我上大学,有多不容易。

说着说着,这个一辈子都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的男人,哭了。

他一边哭,一边笑。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

我抱着他,眼泪也流了下来。

那一刻,我觉得,我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值了。

……

有一天,我偶然在朋友圈,看到了小李发的一条动态。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荒芜的工地,几台挖掘机停在那里,背景是灰蒙蒙的天空。

配的文字是:“八年一梦,终成泡影。再见,城市之光。”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立刻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哥。”小李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我看到你朋友圈了。怎么回事?‘城市之光’……黄了?”

电话那头,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嗯。”他过了很久,才发出一个单音节。

“资金链断了。投资方撤资了。公司……估计也快不行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虽然我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但当它真的来临的时候,我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八年。

整整八年的心血。

上百人的团队,没日没夜的付出。

那座小山一样的图纸。

那个被老徐描绘了无数遍的、光芒万丈的未来。

就这么,没了?

“老徐呢?”我问。

“徐总……他病了。前天开会的时候,突然就倒下了。现在还在医院里。”

我挂了电话,在原地站了很久。

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该庆幸自己及时抽身,还是该为那个未完成的梦想,感到惋惜?

或者,为那个把一生都赌在那个梦想上的男人,感到悲哀?

周末,我买了些水果,去了医院。

在病房门口,我犹豫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他。

是曾经最信任的下属?

还是一个……“叛徒”?

最后,我还是推开了门。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老徐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打着点滴。

他瘦了很多,也苍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一张被揉搓过的旧报纸。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能把死人说活的男人,不见了。

取而代D之的,是一个虚弱的、被现实彻底击垮的老人。

我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我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他。

看着他沉睡中依然紧锁的眉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我,浑浊的眼球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给他倒了杯水,用棉签沾湿,轻轻地涂在他的嘴唇上。

“你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嗯。”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病房里,只剩下点滴滴落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对不起。”他突然说。

我愣住了。

“我对不起你们。我把你们,都带进了一个……死胡同。”

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眼泪。

“我总以为,只要坚持,只要有梦想,就一定能成功。”

“我忘了,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残存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了。

是啊,他是个失败者。

他是个只会画饼的骗子。

但他也是一个……可怜的追梦人。

他骗了我们,也骗了他自己。

他用一个华丽的梦想,给自己建造了一座空中楼阁。

他在里面,住了半辈子。

现在,楼塌了。

他也从云端,摔了下来。

“徐总,”我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您别这么说。”

“那个梦想,它不是假的。”

“我到现在,还记得您第一次给我们讲‘城市之光’时的样子。您的眼睛里,有光。”

“我们所有的人,都是被那束光,吸引过来的。”

“虽然最后,它没有建成。但是,它在我们心里,存在过。”

“这就够了。”

老徐看着我,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伸出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我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冷,干枯,像一段枯木。

“都过去了。”我说。

“您好好养病。钱没了,可以再挣。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

他看着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华灯初上。

我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心里很平静。

我与我的过去,和解了。

我不再怨恨老徐。

我甚至,有些感谢他。

感谢他,给了我一个做梦的机会。

也感谢他,用他的失败,让我明白了现实的残酷。

他让我成长。

虽然,代价是八年的青春。

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总要走一些弯路,摔一些跟头,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栋我工作了一年的写字楼。

灯火通明。

我知道,那里,有我的未来。

一个不再需要靠梦想来支撑的、实实在在的未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向着那片光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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